蒙受天父看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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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受天父看顧

Horseback riding

Tobias Keller/Unsplash

我的父親在罹患阿茲海默症而喪失心智之前,總會為他的孩子說故事或唱歌。我還記得他坐在他的大椅子上,抱著我襁褓中的弟弟,用迴盪在整個房間的渾厚嗓音,說著他年輕時的種種故事,從他在照看牛群時,他的貓怎樣趴在他的肩膀上,說到他怎樣從美國猶他州埃斯卡蘭特的紅色岩石滑下來。然後,等我弟弟眼皮變得沉重起來,他就停下故事,開始唱起同一首牛仔搖籃曲:

閉上眼睛睡吧,我的小牛仔,

天父看顧著你。

知不知道現在該睡了,一天又過去。

閉上眼睛睡吧,我的小牛仔。1

現在我的小弟弟當父親了,而爸爸躺在美國加州聖地牙哥的一間醫院裡。雖然他看到了棕櫚樹,卻仍以為自己還是個男孩,要打開灌溉用水來澆灌一排排的玉米、番茄和青豆,但其實不然,他快死了。

日復一日,我的母親和我的兄弟姊妹都在他床邊陪著他。母親打電話到我在美國猶他州山區的家裡,告訴我她給父親看家庭舊照片時,他凹陷的臉頰露出微笑。還有些時候,他會不斷思念著早已經過世的兄弟們。母親想辦法要他吃東西,但他不肯。他會告訴母親,說他的兄弟們抓到了鱒魚,還說他得先去照顧馬匹,才能吃晚餐。

漸漸地,我們已能平靜地面對現實,知道我們的父親一離開今生,就會「被帶回家,到賜給〔我們〕生命的神那裡」,並去到「樂園,……在那裡安息,不再煩惱、憂慮和悲傷」(阿爾瑪書40:11-12)。

我打電話給母親,她將電話交給了爸爸。我很驚訝他開始對我唱歌:「閉上眼睛睡吧,我的小牛仔,天父看顧著你。」

我懷疑爸爸是否真的知道是我。他可能不知道,但是這首歌像一份禮物,溜進了我的心底。我流下眼淚,深深感激天父的溫柔慈悲和祂的救恩計劃。不久,搖籃曲停止了。我想像著爸爸的眼睛正慢慢闔上。那一刻瞬間就過去了,但我也找到了希望,因為我知道:死亡是神計劃的一部分,是為了帶我們回祂身邊。我相信神的計劃,我也相信祂是因為愛我們,才讓我們離開今生。我輕聲說:「晚安了,爸爸。去睡吧。我們的天父正看顧著你。」■